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日影庐书影话

读书、观影 文章版权所有 联系:stevenzh1189@163.com

 
 
 

日志

 
 
关于我
mp

杂志编辑,书迷影迷,业余翻译和写书评,译作为《小津》、《乡关何处:贾樟柯的故乡三部曲》和《日本恐怖电影》等,书评发在《南方都市报》、《都市周报》等报刊上。

网易考拉推荐
 
 

《海街日记》:梅子酒之味   

2016-05-08 16:15:1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看了小津的电影,想喝清酒——法国人将他的《秋刀鱼之味》译为《清酒之味》想来还是有道理的——看了是枝裕和的《海街日记》,则想喝梅子酒。叶舒婧的《入味之梅》有段话非常有意思: “清酒和梅酒,是最能代表日本的两种酒味。清酒,性别为男,太凛冽纯粹,像武士,头挽月代头,一身素净绀色的袴服,洁净而充满杀气。梅酒,性别为女,像浮世绘里的美人儿,浑圆的发髻,涂白的后颈微露,和服宽大的领子从香肩半滑落,散发着一种魅惑的味道”,这样地言之凿凿,当然是煞有介事,不过放在小津和是枝的电影里,却似乎又多少歪打正着:小津电影中的老男人们,大抵无人不喜欢清酒,但却不太可能喝梅子酒,《海街日记》讲述镰仓四姐妹的故事,有多场与梅子酒相关的场景,隔着屏幕,仿佛都能闻到梅子酒的芬芳,想喝梅子酒不过是看罢电影的应景式反应,其实再自然不过。

梅子酒是家之味,也是时间之味。影片进行到三十二分钟左右,小妹妹浅野铃看到家里的梅子酒,对三姐千佳说:好厉害啊,这些全都是梅子酒吗?千佳一瓶一瓶指着答道:嗯。这个是去年酿的,这个是前年酿的,这个是外婆做的十年陈酿。后面还有四姐妹采摘青梅的场景,梅子摘下后,大家又一起做梅子酒,大姐幸用类似竹签的东西在青梅子表面划刺,一边刺一边念念有词:这些是给大船(亲戚)的,这些是给街坊的。这场景令人想起安哲罗普洛思《塞瑟岛之旅》的相若场景,那片中母亲切面包,每切一刀念一声:“这一块给父亲,这一块给亚历山大,这一块给芙娜,这一块给出了海的高域,这一块给敲门的陌生人。”末了自己也分到一块……影评人迈克说这个场景令人感动,因为在不经意间瞥见了老百姓的善良,而《海街日记》里酿梅子酒的场景,则点出镰仓这个小城人们与亲戚邻里之间传统而浓稔的密切关系。

接下来,大姐幸说:梅树也上了年纪呢。千佳说:是外公在妈妈出生的那年种下的。幸说:五十五岁了。梅树是老树,屋是老屋,它们一下子就突出了家的氛围,梅子酒无疑更是的家的味道的象征,其中的要素正是时间。作为一家之长的大姐幸对梅树生长的时间特别敏感,也意味着她对于家的感觉,有着别于三位妹妹的情感。事实上,在影片中,她也比三位妹妹逗留在老屋也即是家中的时间更长更久。对幸而言,梅树见证着老屋即家的存在,某种程度上,梅子酒的味道就是家的味道,而酿梅子酒的艰苦,其实如经营家一样艰辛:梅子要除虫,还要消毒,活着的东西都是很费功夫的。这原是外婆的话,而幸对此心有戚戚,显然四姐妹中一直扮演着家的守护者的角色的她最能理解外婆话中隐含的意义。与这句话相对应的是幸决定接回小妹妹一起居住的时候,树木希林扮演的姨婆提醒她说这会是很累人的一件事,而她欣然和坦然的接受。

影片中幸的身份设定为护士,不是没有理由的,这和她在家中的大姐角色一样,都是一个守护者的角色。读是枝裕和的访谈,电影是以小妹妹浅野铃的视角来看这个家,透过她的眼光,可以看出幸是对这个家用情用深的人,陈辉扬赞扬电影《细雪》中吉永小百合饰演的雪子的话略加改动就可以应用于她:她静观一切,既安于己命,亦善体人意,对三个妹妹情意特深……不想异母妹妹在混乱的环境挣扎,便将她带回家,且自始至终细心体贴;为了家,牺牲了自己的爱情;在母亲要卖掉老屋的时候,据理力争,在影片的尾声,看花火大会的那个晚上,她换上了外婆的和服,表明她已经自觉地担当了家长的角色。说到善体一意,一个例子是因为老屋的事和母亲争吵后的翌日,她又陪母亲去给外婆扫墓,又体贴地从家中将梅子酒带给母亲。在关于双方共同的家的味道——梅子酒——的记忆之中,双方之间的芥蒂消除了。

当然,光靠对家的共通的味道的记忆,是不足以令母亲打消卖屋念头的。电影一方面以最小的妹妹浅野铃对家的视角展开,另一方面,“家”凝视四姐妹的视角也展开了,且和前一个视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影片的韵律和节奏。这里的“家”凝视四姐妹的说法,其实更准确的表述应为“家园”凝视四姐妹。家园不仅包括梅树、包括老屋为象征的家,更扩大到社区、海街这个小镇乃至故事发生的这个小城——山与海围绕的古都镰仓。日日凝视着四姐妹们的喜怒哀乐的,是老屋是屋外的梅树,让母亲打消卖屋主意的,是四姐妹所在家族中地位最高最有说服力的姨婆,日常时时关照关切四姐妹生活的,是以经营海猫食堂的夫妇为代表的街坊邻里以及社区师生们。这些物与人,构成了广义的“家园”。而这个家园,沐浴的就是镰仓这个传统小城的空气。漫画原作者吉田秋生之所以请是枝裕和导演改编成电影时,要注意拍下四季的流转,原因在于,有斯风土才有斯人,有斯人才有斯风土。久居镰仓的安西笃子曾写过《镰仓:与山海共度的生活》一书,记述了镰仓的风土人情。在她的笔下,镰仓一季四季被花环绕,春天有水仙、辛夷花、款冬、蔷薇、樱花,夏天有绣球、夏椿、百合、凌霄、睡莲、芙蓉,秋天有红叶,冬天有梅花等。此外,镰仓的年中祭典和盛事不少,例如夏天的提灯祭,八月的花火大会,九月的薪能表演,使镰仓成为一个宜居、宜旅的古城,此外,由于镰仓是个常住居民只有约十七万人、面积仅有四十平方公里的小城,相当于别地的一个小镇,因此镰仓人对于市町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处风景都很熟悉,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随时都可以碰到熟人闲话家常。也许,吉田秋生希望是枝裕和用影像呈现的,便是这样一个四季花事繁盛、节日祭典众多、人际交往简单淳朴的镰仓风土。事实上,在《海街日记》中,是枝裕和也基本上如实呈现了镰仓的季候、风物和人情,比如影片中经意或不经意地呈现了樱花、紫薇、绣球、南天竹等花卉,影片结尾呈现了镰仓八月盛大的花火大会,从而使四姐妹所在的家、街町及城市之间,呈现出一种浓浓的“家园”感。在这样的“家园”的凝视下,在社区邻里的关照下,片中的四姐妹才得以寻找到和守护住自己的家之味。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甚至父亲的亡灵也成为这个“家园”必不可缺的一个元素,它也在冥冥之中照看着四姐妹——三姐妹对父亲的记忆非常淡漠,然而在最小的妹妹铃的记忆中,在社区邻里人们的回忆中,父亲的形象慢慢地立体了起来,他或许软弱,缺点多多,但终归是一个优雅的人,既可亲又可感。可以说,电影的后半部,说的正是包括这些亲朋邻里以及父亲的灵魂在内的海街镇这样一个扩大的“家”对四姐妹的凝视,影片最后,当幸穿上外婆的和服自觉担任起家长的角色起,当作为守护者的幸的凝视和曾经的守护者的父亲的凝视相交融相和谐的时候,完全变成一个真正的守护者和继承人的角色起,电影就迎来了它至福的一刻——电影最后四姐妹漫步在海边的清爽美丽的时候,观众此时也加入了“家”对她们的凝视,也就是祈愿和祝福:愿这一刻可以永恒。

这至福的一刻,简直不能令人相信,套用迈克的话,姐妹四个,就算得到再多的照拂与关注,就算运气再好,也难保不会碰伤手脚,可是不知道怎样,她们竟然毫不费力就与上苍达成一致取得默契。也太美好了吧(用导演是枝裕和的话来说是“生活可以如此清爽和美好”)!更多人难免腹诽的除了小清新的摄影,美好到不像话的情节,还有不断的吃吃吃的镜头。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是枝在这部电影中是以小津的笔触来处理成濑的主题。所谓成濑的主题,就是复杂家庭下的人际关系的问题,例子是《稻妻》中复杂到让高峰秀子扮演的小女儿只能逃走的一个家庭,然而是枝竟然用了小津的笔触来处理,亲戚家人之间原本可能复杂雾数、纠缠不清的关系,被他以简化甚至是美化的形式作了交待。这自有他的道理,在生与死的面前,所有的日常琐碎都算不得什么。电影以一场丧礼开场,又以一场丧礼收尾,这是死,而那一场接一场的吃的场景,便是生之体现。正如导演自己所说:“吃”的场景,也就是说“活着”,为了活着而做的事情不好好描写,整部作品都会朝向一个“凄凉”的故事发展。我甚至认为,整部电影其实正是以生与死的交织作为节奏:死包括人的死,也包括食堂的关张、社区式小工厂的倒闭、人和人的离别等。这种种景象,隐隐令人感觉四姐妹所在的小镇和社区的详和气氛在慢慢淍零。在是枝看来,死亡的凄清景象,需要热闹的生之欢愉景象(我认为影片强调镰仓的四季的流转和风物变换,也有此意义)来中和,使世界不显得那么难以接受。就像小津片中,孤独的人,最后还是可以有一杯酒在手。因此,片中的死与生,透过丧礼与吃喝,仿佛呼与吸的节奏,点出了这个世界的本质:死有时,生有时,哀伤有时,快乐有时。所以,最后我们明明知道四姐妹不可能永远地住在一起,总会有分离的一刻,然而我们对于是枝裕和最后的处理,并没有意见:希望四姐妹们可以一直在海天之下这样地漫步下去。这同样是小津式的处理:家庭终究在解体,然而他将解体的真实屏在了银幕外。在银幕里,他的人物在离别之前,在悲伤之前,仍来得及喝上一杯梅子酒。在《海街日记》里,外婆酿的梅子酒没有了,我们知道幸还会继续酿造,让家的味道延续下去。

请关注“小津酒馆”头条号及公众号(Eigainn)
  评论这张
 
阅读(1332)|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